发布日期:2025-06-25 23:38点击次数:156
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事变,全国性抗日战争开始。次日,中共中央向全国发出通电,指出:“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,才是我们的出路!”
大敌当前,国家民族利益为重,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命令: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,下辖第115师、120师、129师。
孙毅所在的第115师,师长林彪、副师长聂荣臻、参谋长周昆、政治部主任罗荣桓,下辖第343旅、344旅,全师人数15500人。
第343旅下辖第685团,杨得志、陈正湘为正副团长;第686团,李天佑、杨勇为正副团长。
这时,原任红1军团参谋长的孙毅,有令调第343旅任参谋长,但因周昆没有到职,他仍留第115师师部,遂行师参谋长任务。
平型关战斗结束后,孙毅对副师长聂荣臻说:“我要求到旅里去工作!”答复是“你先缓一缓,不必着急!”
不几天,第115师随营学校改编为师属教导大队,原任随校大队长陈士榘调任第343旅参谋长,由孙毅接任师教导大队大队长。
林聂首长之所以如此安排,是有原因的,早在红军时期,孙毅就以“善教干部”而闻名。
宁都起义后,国民党二十六路军被改编为红五军团,孙毅也从少校参谋提拔为14军军部侦察科科长,之后又晋升为师参谋长。
1932年10月,为了充实红军大学教学力量,叶剑英特地从军事素质较好的五军团中调来一批教员,包括周子昆、苏进、边章五、韩振纪等,孙毅就是其中之一。
孙毅为了讲好第一课——红校的共同科目《内务条令》,诚恳地向老教员求教,把5000字的教材全部背熟了;
为了联系实际,他深入学员队,将平时看来不被人重视而又是不符合“条令”规定的现象归纳起来,反复研究;
为了正确掌握表达艺术、锤炼讲课语言,他在室内关起门来一遍又一遍地试讲。
红军时期的孙毅
上课的军号吹响了,孙毅手持教案、军容严整地走上讲台。他竭力抑制住自己的心慌和脸红,艰难地迈出了这一步。
这可以说就是孙毅数十年军事教学生涯的开端。
面对几十名学员,孙毅说:
“今天讲《内务条令》。《内务条令》是为了建立红军正规的内务制度……”
他那洪亮的声音、幽默的语言、深邃的哲理、通俗易懂的实例,深深地打动了每个学员的心。
这位新教员的第一节课,成功了。
校训练部的领导发现孙毅的教学才能和潜力,决定交给他更重要的担子——负责野外勤务、夜间射击、游击战术等科目。
不久,训练部通知孙毅。叶剑英校长最近要看他组织学员进行野外科目。
听到这个消息,孙毅心里既高兴又有点担心。高兴的是叶校长在百忙中,亲自深入到教学第一线,来看自己授课,是对自己的鼓舞和鞭策;
担心的是万一讲砸了可怎么办?
连续几天他中午不睡午觉,抓紧时间认真备课。后来,因叶校长有事,训练部派出3人小组观看了孙毅组织的排攻防演习。
课外活动时,林野部长见到孙毅,满面笑容地说:
“你组织的排攻防演习,我向叶校长报告过了,他非常满意,还说像你搞的这种近似实战的野外演习,是理论联系实际的好办法。”
从此,孙毅就有了“善教干部”的美誉。
因此,抗战爆发后,聂荣臻这才让孙毅再干老本行——“教干部”。
115师教导大队下属9个队,每队百余名学员,共约1300人,大队部。
有少数工作人员。训练对象为班、排、连、营四级干部。
随着战局的发展变化,时至1937年11月7日,晋察冀军区在五台山下的金刚库村成立,由聂荣臻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。
11月13日,聂荣臻发布命令,建立隶属于军区的4个军分区,统一了边区内的军事指挥。
11月20日,孙毅到军区司令部会见聂荣臻司令员,军区参谋长唐延杰、第115师政治部主任罗荣桓在场。
共进午餐时,聂司令员向孙毅介绍当前情况,他说,晋察冀军区已经成立,林彪师长现驻山西临汾以西地区,罗主任要带115师政治部人员奔赴临汾,师部命令教导大队归队……
话里话外,聂荣臻流露出了不舍得让孙毅走的想法。
当聂司令员说到这里时,孙毅沉思片刻,大胆提出一个想法:
“我们要在这一带建立根据地,现在干部缺乏,我是河北人,我个人能不能留在这里,办学校培养干部,扩大队伍。”
“你这个想法很好!”聂荣臻当场肯定。他面对罗荣桓商量:“老罗呀,把孙毅留下来,咱们俩共同负责,让他办学校,培训干部,你回去向林师长说一说。”
着眼于晋察冀军区的发展、壮大,罗荣桓同意孙毅留下来。
他说:“回部队以后,我对林师长说说,留下孙毅办学校。”
既然由孙毅办学校,这个学校总得有个校名呀?聂荣臻说:“就叫晋察冀军区军事政治干部学校,校址可设在阜平东边普佑寺大庙里。”
聂司令员接着说,“孙胡子,留下你我欢迎,这样吧,你先到阜平了解一下那里的办学条件吧?”
时隔3日,孙毅带警卫员、饲养员、挑夫共4人,两箱子书,一匹马,到达阜平县城。
普佑寺,庙宇辉煌,景致优美,一进三院,“大雄宝殿”建在其中,东厢、西厢,空空荡荡。
寺庙坐北朝南,门前是一广阔的河滩,庙后山势险峻。孙毅转了一圈后,认为这里做校址比较理想,庙内可容纳300人,如加上附近山庄民房,千人在这里设营不成问题。
这座寺庙的主教,僧名慧宽,年已半百,修道多年,辽宁人士。庙内有出家人、大小和尚20多,终日吃斋念佛,修道不辍。
“慧宽长老,你好!”身着八路军军服的孙毅,边说话边迈入佛堂。
方丈慧宽与来者打招呼,经过一番交谈,出家人慧宽比较开通,他赞成中国人联合起来打日本,但墨守佛规。
经孙毅深入开导,他赞成八路军驻进庙内办学校,打开空闲僧房当学员宿舍,只是提出不要把佛像弄坏了。
经过紧张的筹备工作,12月中,晋察冀军区军政干部学校在普佑寺大庙里宣告诞生。
校部工作人员很少,孙毅任校长兼政治委员,另有总支书记、俱乐部主任、管理员和3名通信员。
下属第1队队长唐子安,第2队队长成少甫,第3队队长赵冠英,第4队队长魏文建。
至1938年1月,因学员人数多,又组建第5队,由盛治华任队长。
学员从哪里来?孙毅校长亲自拟就一份以晋察冀军区、晋察冀军区军事政治干部学校名义的《招生布告》。
落款是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、晋察冀军区军事政治干部学校校长孙毅。
由秘书誉写、用阜平县教育局石印机器印出几千张,送交军区敌工部。
由他们派人沿平汉铁路线两侧,由北平西直门外、保定、石家庄至元氏、藁城一带的20多个县城张贴《招生布告》。
《招生布告》写得明白,国难当头,全国人民应该奋起抗战,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军政干校紧急招生,望爱国男儿“执干戈以卫社稷”,前来报名;
本校为八路军培养基层军政干部,毕业后任连长、政治指导员等职。
不久,各地热血青年提包、背行李,按《招生布告》开列的地点源源而来,仅20天时间,报名者多达500余人。
学员中初中、高中者居多数,高小、大学毕业者为少数。普佑寺内驻两个队,东庄、西庄民舍各驻一个队。
入校学员中,有中国历史学家范文澜的长子范元绶,有铁英、徐信等未来我党的中高级干部。
徐信
开学这一天,聂荣臻司令员出席了开学典礼并讲了话。
这批年轻学员,初踏社会就与军界打交道,多数人感到新鲜、好奇,个别人不服艰苦、怕打仗牺牲,开小差当了逃兵。
第一、二期训练中,由于学校机构精干,一时难以配齐干部,因此各队队长兼政治指导员、兼支部书记,还要兼职讲课,可谓“一身四职”,连校长孙毅也兼了两门课。
该校设制军事训练科目有单兵教练、射击、投弹、刺杀、连以下基本战术、战斗动作以及游击战术、夜间战斗等,毕业前综合性军事演习。
政治教育科目,主要是战时政治工作、群众工作、政治经济学、哲学、社会发展史,以及各种基本政策、形势教育等。
养成教育方面,强调“一日生活”管理,养成军人的良好作风,每个人要有应付突然情况的能力。
如第一期在1938年1月1日这天,孙校长趁元旦放假,发出紧急集合命令。
这一无准备的行动,有人张皇失措,有人把裤子穿反了,丢三落四,狼狈不堪。有人笑了,但也有人哭了。
孙校长集合队伍,现场讲话,进行教育。
新建不久的这所军政干校,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训练中,日军于1937年年底对阜平一带大肆“扫荡”,赶走了寺庙僧人,烧毁了普佑寺。
军政干校为担任掩护军区机关转移的任务,各队发放了部分枪支、手榴弹,当着最紧急的时候才撤出阜平地区,迁往山西五台山麓设防。
有了第一期的办学经验和方法,孙毅连续主持第二期,含5、6、7、8、9队;第三期,含军事队、政治队、青年学生队。
时至1939年2月,干部学校为部队培训基层军政干部1600余人。
大部分学员分配到普察冀军区所属军分区部队和冀中军区部队,为人民军队的发展、壮大,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建设,做出了重要贡献
连续主持三期军政干部学校训练工作的孙毅,育人成才的任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还要应付日伪军的残酷“扫荡”。
由于长期营养不良,面容憔悴,身体衰弱,肠胃病时有发生,身子骨垮下来了。
最使孙毅难过的是每天得不到应有的休息,夜晚失眠睡不看觉。周而复始,病情加重。
恰在这时,军区卫生部顾问白求恩大夫来到学校,专门为孙毅校长看病。校长强打着精神与这位外国医生交谈。
富有经验的白大夫,一眼看出这位校长是因过度疲劳而面容消瘦。
“你每晚睡觉几个小时?”白求恩直言问孙毅。
孙毅如实自述了病情和身体现状,他说:“因为劳累,近日上吐下泻,患了失眠症,晚上睡不着觉,白天还要坚持工作,因此身体几乎支持不住了……”
不等孙毅说完,白大夫让他张口,观察口腔和舌苔,又摸摸他的右脉,接着量了一下血压,白大夫两手一摊,坦率地说:
“孙校长,你太疲劳啦,你要立即放松身体,减轻身体的负荷量,否则你难以完成未来的重任。”
“白大夫,你的话是对的,可是上级分配给我的工作岗位就是办教育,训练任务一天不能间断,我身为校长,时刻都要站在校长的岗位上!”
孙毅一句一句向白大夫陈述,翻译一句一句译给白求恩听。
白大夫两限紧盯着这位倔强的中国军人,不时上下打量孙毅,似乎想从孙毅身上或者从他的举止中找到答案。他翘起右手大拇指,连续对翻译说:“That's Great! Great!”
年轻翻译对孙毅说:“白大夫说你真是了不起,真是了不起,他很受感动,遗憾的是不能直接用语言表达敬佩之情。”
白大夫回到军区卫生部,亲笔给聂荣臻司令员写了一封英文信,由翻译董越千译成中文。
信中说,由于精神高度集中,过于疲劳,他不能再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,要调动他的工作,改变环境,调整一下大脑神经,病情会慢慢好转,否则他的生命前途不佳。
信的最后说,“请聂司令员考虑我的意见!”
多年在一起工作、战斗的聂荣臻,得知孙毅身体不好,挂在心上。
有一天,聂司令员在河边钓了两条鱼,每条有半斤重,派人送到军政干校,说是聂司令员慰问孙校长,让他补补身子。
孙毅心想,这两条鱼,非同一般,这是军区领导的关怀,也是对全校人员的鼓励。
本来,聂司令员主持晋察冀军区全面工作,也非常辛苦,这两条鱼应该由他补身子;可又一想,这鱼是聂司令员的一片心意,盛情难却,如果推脱,反而见外了。
晋察冀军区军政干校,于1939年2月结束,聂荣臻司令员接受白求恩大夫的建议,命令孙毅休息一个月,之后调他任晋察冀军区参谋长。
孙毅一到职,当时任参谋长的唐延杰,改任副参谋长兼任军区教导团团长。
唐延杰中将
这个时期,进攻晋察冀军区部队的敌人,用“点”、“线”、“面”结合的控制方法,企图实现以“堡垒推进”的目的,威胁整个边区。
为粉碎日军对晋察冀边区的“扫荡”、“围攻”,聂荣臻对孙毅讲:“敌人挖封锁沟、筑封锁墙,挡不住我们,我们要转到他的屁股后边去,照样可以东来西往。”
“打仗,是力量的对比,有利就打,不利就走,这是符合毛泽东战略战术原则的,特别在敌后环境里,更需要如此。”
聂司令员这些颇富哲理,好听好懂的话,孙毅得到启发和教育。
来到华北抗日前线的孙毅,在聂荣臻直接领导下,领导过教导大队,主办过学校,目前又调至军区参谋长的重要岗位。
他深知聂司令员是一个全面人才,军事斗争有指挥才能,政治工作,经验丰富,为人处事,品格高尚,堪称楷模。
不过,孙胡子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,在工作中也难免和聂荣臻发生矛盾。
孙毅在撰写《参谋守则》时曾提出:当好参谋,心要要细、胆要大、受得气、挨得骂。
他本人脾气却有点火爆,他认为不对的事情,即使聂荣臻已经拍板,依然要争。
1939年3月,日军华北方面军及伪军数万人对冀中抗日根据地发动围攻。
聂荣臻得知情况后,从战略角度考虑,提出围魏救赵的策略,派主力部队进攻根据地边缘的日伪军,协同冀中部队反扫荡。
刚当上参谋长的孙毅则从军事角度考虑,坚决反对,他认为晋察冀军区的部队刚刚扩编,新兵多武器少,不少队伍连干部也没配齐,怎么打?
两人针对此事,争得面红耳赤。最后,聂荣臻还是决定支援冀中军区,并且一拍桌子:“你小子,我现在不收拾你,我找个人收拾你!”
不得不说,孙毅被聂荣臻找的人“收拾”后,暴脾气果然收敛了不少。
聂荣臻和孙毅讨论作战计划
回到家后,聂荣臻给妻子张瑞华下了命令:立即给孙胡子物色一个媳妇,这个媳妇必须能“收拾”得了他!
听了丈夫的抱怨,张瑞华马上想起一个人。
此人孙毅其实也认识,正是晋察冀边区妇救会主任田秀涓。
1939年初,中共北方分局于阜平县苍蝇沟召开重要会议,由彭真传达在延安举行的中国共产党扩大的六中全会精神。
晋察冀军区军政干校校长孙毅和晋察冀边区妇救会主任田秀涓到会。
会上,传达中央文件,代表们学习、讨论,小会、大会相结合,开得十分成功。
大会发言时,孙毅畅述在敌后抗日根据地加速培训基层干部的经验;
22岁的田秀涓以广阔的胸怀和着眼于未来的气魄,在大会上提请全党、全边区关心培养和配备妇女干部。
孙毅的讲话,气势磅礴,风趣幽默,通俗易懂,引人入胜。
田秀涓的发言,论据充分,令人可信,叙述严谨,娓娓动听。
他俩在此次会议上,初次晤面。
作为军政干校一校之长的孙胡子,边区内外早已名声远扬。
田秀涓在此次会议之前,也曾听别人说过孙毅,说他早年参加革命,英勇奋斗,有理论水平,工作有魄力,特别在培养干部方面有丰富的教学经验。
张瑞华和聂荣臻一合计,认为孙毅和田秀涓虽然性格不同,有可能成为般配的一对。
他们深知孙毅工作认真、踏实、肯干,但脾气、秉性有些主观、急躁、古怪,应有一位忠厚老实、性情温和的伴侣共处,才能刚柔相济。
几天后,聂司令员对孙毅说:“咱们边区妇救会主任大田同志,为人忠厚,办事认真,上过女子师范,又是你们一个省的同乡嘛!要想办法与她接触谈谈。”
说到“大田”,笔者需要赘言几笔。
当年晋察冀根据地初建阶段,弃家投身革命的女干部不多,尤其担当边区一级职务的女性就更少,当时田秀涓可算是佼佼者了。
她——1917年11月生于河北完县城内,毕业于河北省立保定女子师范学校。
1938年1月参加革命,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主持完县妇救会工作,被誉为边区妇女工作模范县,9月被选为晋察冀边区妇女救国会主任。
她——就是晋察冀边区被传为美谈的“田氏三姊妹”之首:
“大田”,田秀涓;“二田”,1939年完县妇救会主任田映萱,在晋察冀边区党代会上,被选为出席中共七大的代表;
“三田”,1937年冬先于两姐姐投身革命,14岁的少女田莉,从事妇救会和宣传队工作。
所以,晋察冀边区的人们亲昵地唤田秀涓为“大田”。
晚年田映萱(右),是李大钊儿子李葆华的妻子
她装束朴素,举止大方,她那齐耳短发,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,明眸皓齿,清秀俊美……
在中共北方分局组织部任职的张瑞华,委托比田秀涓大几岁的女友刘光远多次启发、诱导大田该找对象啦!
她俩在一次去开会的路上,边走边交谈。光远说:“大田呀,我的好妹子,你的岁数不小啦,也该想想自己的婚事了吧?”
“光远同志,这个嘛,先不谈,当前正需要我集中精力工作的时候!”田秀涓无意谈及此事。
“我不同意你的看法,找个对象就不能集中精力工作了吗?说实在的,有一位男同志,他……”
刘光远不仅直截了当地说出不同看法,还把孙毅的名字提出来。
她看看大田的脸色,笑着说:“我愿作你们的大媒人,怎么样?”说完,刘光远使劲推了一下田秀涓。
不好意思的田秀涓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面红耳赤,心绪不安。她知道,刘光远为人热情,办事稳妥,现在两人并肩而行,光远还等着她表态呢?
4月5日这天是清明节,由司令员聂荣臻、参谋长孙毅率领军区直属单位500余人在东山坡植树。
回返的路上,聂司令员问孙毅和大田谈了没有,双方态度如何,他笑着说:“要不要外力给你们之间加点‘温’呢?”
“先不要,先不要!”孙毅爽快地答话。
有了司令员的“穿针”,又有了张瑞华的暗中“引线”,加之刘光远鼎力督促,孙、田二人的恋爱史揭开了序幕。
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到了8月下旬,中共晋察冀区党委在阜平县城南庄镇、沙河南边一村庄召开党代表会议,田秀涓和刘光远都是会议代表。
这时,准备调往冀中军区任参谋长的孙毅,在没有上任之前,晋察冀军区首长有意安排他暂住城南庄休息几天。
这正是聂司令员的用意,在这里尽可能地帮助孙毅解决婚姻大事。
为此,也让孙毅出席边区召开的这次党代表会议。
还是刘光远的“串通”、酝酿,促使孙毅鼓起勇气,向“爱河”的彼岸前进一步。
果真,会议期间,孙毅亲笔写了一封真诚、坦率的求爱信,送交与会的田秀涓。
这封“情书”,以他那军人豪迈的风格,以半文半白的简明语言,敞开心扉,表达了对田秀涓的爱慕之情。
但是信中没有那些甜言蜜语,也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“心眼”,更没有那些粗鲁低俗的话语,而是简单地自我介绍一番:
家境贫寒,已结过婚,并有一个女孩,在旧军队混事多年,1931年宁都起义,参加了工农红军。
因为连年战争,长期与家庭没有联系,胞兄来队告知,前妻以为丈夫打仗牺牲,生活无着,带女儿改嫁了……
这是年轻姑娘田秀涓第一次接到求爱的信,心里总是忐忑不安,坐立不稳,不时一个人偷偷地展信阅读。
当她看到信末,孙毅说:“你不爱我的胡子,可以刮掉,但我专爱你的胖……”时,胸中那爱心之火,油然而生。
据田秀涓后来回忆,当时虽然和孙毅无接触,年纪也比自己大几岁,但以往听人说他的为人,印象不错;
也想到过自己正主持边区一级妇救会工作,经常出头露面,对外界来说目标不小,万一再有人写来这样的信,会招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,不愿为此事影响工作。
前思后想,在诸多因素交织下,可以说已到非下决心不可的“关口”啦。
坦诚的胸怀,深深的情愫。从未品尝过人生爱情冲击的田秀涓,浮想联翩,睹信思人,第二天,她决定答应孙毅的要求,立即给他复信。
雅静、沉稳的田秀涓,以“诚”还“诚”,以“情”还“情”,信中对孙毅说:“至于胡子,那是你个人的爱好,我不干涉,由你自便……”
爱情是一种神奇的力量,它使人焕发生机,使人富于智慧,使人乐于创造。孙胡子和大田的爱情发展是健康的,是令人满意的。
待晋察冀边区党代表会议结束,孙毅约田秀涓到城南庄东街住处一谈。
两三天内,两人形影不离,互相详尽地诉说各自的经历,借以增进了解,密切感情。两人最后商定,在孙毅赴冀中军区走马上任之前的9月15日为结婚日。
难忘的一天,终于来到了。这天夜幕来临,满天星星,惟有北斗最亮。城南庄一间普通农舍,就是孙毅、田秀涓的新婚洞房。屋子虽小,到的人不少。
仪式简朴,气氛热烈。林铁同志代表晋察冀边区区党委出席婚宴并讲话。
有趣的是,有几个年轻干部说说笑笑按河北乡下的风俗“闹洞房”。
曾任冀中军区政委的王平和夫人范景新也挤在年轻人的行列里,拥到“洞房”窗下“听房”呢!
如此之多的趣闻、乐事,被后人传为佳话。